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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物五题
来源:本站  作者:本站编辑    发布时间:2012-06-14 09: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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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物五题
 
婴儿
 
婴儿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她在被动、无奈地被拉扯、洗浴、包裹之后,在突兀而迅速地感觉了空气、棉布、铁器以及愤怒、恐惧、疼痛之后,又迅速地睡着了。
她在睡眠中努力回归自己。
她在沉睡中修复被扰乱的梦。
然而她很不安。婴儿的眉毛不时地跳一下,似乎在回归的路上,被刚刚经历的一切所留下的记忆的碎片绊住了。
婴儿沉沉地睡着。她低垂的眼皮非常温顺,然而却透出一种无声的不屑和傲视,散发出内心模糊而强大的力量,敌视着、警惕着梦之外的陌生世界。
婴儿双眉紧锁,似乎对未知的苦难若有所思。她的双拳紧握着抱在胸前,像是在呵护自己,又像是随时就要出击。睡眠中的婴儿,是最柔弱和最强大的结合体。那堆小小的、粉红色的肉体在无声地说,她什么都不会,但她什么都不怕。
睡眠中的婴儿,像神灵一样圣洁和无畏,像祭品一样纯洁和无辜。她在沉沉的睡眠中,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表情,然而正是在那样的睡眠中,无声地唤起世界上最爱怜和最敬畏的情感,征服了人类的父亲和母亲的心。  
 
冬天的树
 
我喜欢冬天的树。一棵在落日下的荒原上沉默着的冬天的树,是树最真实最壮美的姿态。
冬天的树没有了叶的喧哗、花的喧闹和果的重负,她不再给予什么,也不再失去什么,摆脱了一切附属的东西之后,冬天的树显示了一棵树最坚固最本质的形态。它的每一根细小的枝杈都按自己的愿望自由地舒展,完美的抑或是残缺的,都无遮拦地坦露着。仔细观察一棵冬天的树,你会发现,由树枝勾勒出来的线条比叶子和花更丰富。
冬天的树的美感,表现为一种气质。历经了春风夏雨和秋的萧索之后,冬天的树叶落果尽,青灰色的树冠站在冷冷的天空下,如同一个削去长发脱去红妆的女尼在默祷,疏密有致的枝条像思维一般清澈洞明。冬天的树,因生命的表象的消失而裸露出灵魂,显示出精神的内涵。看到一棵冬天的树,你总会想到一个沉思的老人。
然而冬天的树决不沉寂,经过一个冬天的深思熟虑之后,随着春风,冬天的树小心翼翼地长出一片又一片嫩芽,终于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沉醉在浓荫繁华的春梦中,用大红大绿的外衣,掩盖起一棵树苍凉的内心。
而我依然喜欢的是冬天的树。我相信,一棵树,在冬天到来的时候,总会恢复它真实的样子。
 
文字的质感
 
 文字是一种很朴素但是很美的东西。许多时候,我觉得文字像是一粒粒青灰色的、干净而均匀的石子,简单地排列着,却组成了无数变幻细致的景致和图案。文字的质感是凉凉的,有些重量的,因此能够沉在思想的深处。
或许是印刷品的线性排列形式,人在阅读的时候,思维往往会像一根线那样清晰,被文字牵引着向深处走去。线与线之间的距离,为想象留下了空间,那些看似单调的文字被神奇地转化着,变成了脑海里或哭或笑的人物和有声有色的画面,还有一种界乎于画面和感觉之间的模糊的美感。
和文字相比,电视高频的声音和鲜艳的画面刺激使人不假思索便可以得到一切信息,甚至比自己想得到的还要多。电视让人变得简单而被动,有时候,拿着遥控器昏昏噩噩地看了一天的电视,一按关停,头脑便像电视屏幕一样变成空白,那些鲜艳的画面像水面上的泡沫一样消失了。
而文字,会悄悄地、静静地,像石子一样,沉下来。思想的水面升高了,那是因为不断有石子沉下去的缘故。
四、我的手指
偶尔审视自己的手指,发现手指也是一个小社会,且高低贵贱界限分明,各有各的品格,各有各的性情。
拇指是王者,虽模样笨拙,站的位置又最低,但因其随和中庸,和任何一个手指都合得来,所以自然受到拥戴。王者毕竟有王者的威严,虽和每个手指都保持亲密关系,却从不和别的手指站在一列,独处一隅,保持几分神秘。当然王者的身价也尊贵,同样是手指,倘若受了伤害,伤害拇指的伤残级别就要高一级,如同王候的葬礼要隆重于士大夫一样。
食指是谋士良臣,在四个手指中和拇指交往最多,关系最近,大凡是精细活计,都由食指同拇指搞定,只有粗活重活才动用其他手指。食指聪明智慧,但有重大决策,皆由食指开动脑筋指明方向,等大功告成,方由拇指郑重按下指印;若遇违法乱纪之事,往往由食指出面指手画脚,等风平浪静再由拇指出面表示嘉奖。
中指是文人高士,长身玉立,孤高自傲,除了与笔墨丝竹打交道时显得风流倜傥,平日郁郁寡欢,像个失意的诗人。但中指代表了一双手的美感和精神,惟有完美的中指才能成就一双纤纤玉手。中指最长,因此碰壁时就受伤最重,如同历代的文人一样。
无名指是世俗者,她不像中指那样要求名分,却非常注重实惠。无名指是爱和财富的象征,由她来戴上戒指见证一个人的婚姻和荣誉。连名字都没有的无名指,像一个披金戴银的贵夫人,慵懒地享受着一生。
小拇指是女人,娇小,矫情,虚荣,喧闹,时不时翘成兰花状以显示自己的存在。小拇指虽派不上大用场,但却能干一些诸如挖鼻孔掏耳朵的体贴活儿,因而备受宠爱;倘若男人只能留一个长指甲或女人只能留一个红指甲,便必定是小拇指。但是,如同女人在男权社会里没有地位一样,遇到生死关头,首先作为牺牲的便是女人。古语云:宁可断其一指,不可伤其十指,这一指,是小拇指无疑。
五个手指中,除大拇指外,四个手指互不合作,颇像中国人善于搞内讧。但遇到外敌入侵时,五个指头便会紧紧握成拳头,毕竟,五个手指还是长在一个手上。
 
荒原
(一)
秋天的草原,弥漫着一种宗教般的庄严。
那么多洁白的草,在同一时刻缓缓地、无声地走向生命的尽头,死亡像遥远的歌声一样渺茫地延伸和前行。
草间那些渺小的生命,在寒冷中慢慢地僵硬了身体。它们用对死亡无言的接受,完成对生命最高的礼赞。它们顺从地死去,不挣扎,不愤怒,不悲悯,用个体的消亡,祭奠生命严酷的规则。
我看见一只青黑色的昆虫,它的清冷的、坚硬的眼壳,无辜地在深秋冰冷的空气中凝固,像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句号。
秋天的草原,生命因消亡而悲壮,因悲壮而辉煌。
那像火一样燃烧着的牺牲的决心,那像灵魂一样洁白的衰老。
(二)
那是一个冬天的荒原。
整个大地的颜色都是黄色的。草也是。
那些草,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颜色,却保持了生命蓬勃的姿态。他们挑着众多细小而繁茂的种子,恣意地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一团的雾。
一位父亲,带着他的三个儿子。他们漫无目的的出现,空洞而漠然的表情增加了大地的荒凉感。
他们站着。他们站立的姿势,演示出孩子对父亲的依赖,以及父亲的无所依赖。
那位父亲,突然对那些草感到了兴趣。他掏出打火机来,点燃那些草。
那些干枯而茂密的草嘭的一下就着了,几乎像炸药一样激烈而短暂地燃烧着,随着风的方向,受惊一样奔跑着。
火像一个惊恐的生命,在迅疾的奔跑之后,迅疾地熄灭。那个父亲,再次掏出打火机,点燃另一蓬草。
三个孩子,他们在火光中跳跃,疯狂地尖叫和大笑。这笑声或者是他们快乐童年的一个瞬间和一部分。
但是,这种快乐也像火一样灿烂和绝望,没有远方。在一次燃烧和另一次燃烧的间隙,孩子们的笑声嘎然而止,像突然停止运转的机器,恢复茫然和寂静。
他们在这一瞬间也感到了生活真实的存在,那种像水一样包围着他们心灵的孤寂和空洞,在瞬间打湿那些像火焰一样绚烂、短暂的快乐。
就在那样一个冬日,一位父亲,带着他的三个儿子,在点火。
那种茫然的快乐,那种没有方向感的成长,使冬日显得更为荒凉。
那些火焰,那些枯草的火焰,短暂地燃烧,惊恐地消逝在原野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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